画家刘野在上海荣宅办了回顾展,建筑和画的组合方式不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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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陕西北路上有座百年老宅,一百年前,“面粉大王”荣宗敬买下了这座花园洋房,花了十年时间将老楼和四层高的附楼打通连接。 2011 年, Prada 租下了这座旧宅,“修旧如旧”保留了故居的样貌。

2018 年 11 月 10 日起,精选了 30 幅画作的刘野个展寓言叙事在这里进行,这是 Prada 修缮后的第二个艺术展。

这不像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当代展览,没有现代美术馆的清一色白色布景和多重打光。 30 幅画作被放置在 13 间房间内,走在荣宅里,这些画就像整个建筑的一部分,它们更像是老宅内的家饰,而非一个展览。

不同的画作按照建筑结构和意境被放置在不同的房间,画作被挂在刷着珊瑚色、淡青色的墙壁上,或者是贴着花纹墙纸的屏风上。 2 楼的一整个大房间内,只挂着《皮诺曹》一幅画作,策展人 Udo Kittelmann 并没有给布展设置任何规则,他觉得“即便这个房间再大一点,这幅画它依然有足够的感染力”。

“寓言叙事”这个主题,源自每一幅画作都讲述了一个故事的概念。 Udo 认为故事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,是我们所处世界的一部分。在 2 楼的一个房间内挂着两幅画,一幅是求爱不得而开枪自杀的戏剧性情节《罗密欧》,另一幅则是传达纯粹幸福与快乐的《米菲结婚了》。策展人 Udo 希望在此创作一个鲜明的对比,他希望大家根据自己感受到的情绪创作出属于自己的节奏感。

在过去 30 年的创作中,刘野的画作中经常出现蒙德里安、大头圆脑袋的小女孩、红色幕布和军舰,还有阮玲玉、周旋、张爱玲等女性肖像。在这次的“寓言叙事”展览中,张爱玲和阮玲玉的画作面对面地放在一间房间的屏风上,她们依旧以圆脑袋的“卡通式”人物肖像出现。但她们眼神中传递出了她们各自的人物性格和命运。阮玲玉眼中呼之欲出的眼泪和另一幅画中迷离着的双眼,都诠释出了这样一个民国时期女性的饱经沧桑。

虽然刘野在画中使用过很多意象,但很难清晰地理出他的风格变化。各种意象在他同一时间的画中穿插,它们像是在循环往复地说着相似的东西。刘野不给自己的创作设计任何线索,“我觉得是一种非线性线索的这种关系”。如果把他的画放在一起看,是某种情绪的展现,在“寓言故事”中唯一真实的是艺术家当下的状态,“都是一种潜意识,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理性的”。

此次展览中可以看到刘野近几年的最新创作。虽然早期作品里也有书本的使用,但它们往往是在一个环境内的一部分。近些年,刘野开始以“书*号”成系列地描画书籍。不同颜色封面的书籍占据了几乎整个画面,它们不再是物品,很多画中的书没有封面图案和文字,书在画中就是一本纯色封皮的书本身。刘野认为书除了内容产生意义之外,本身也是一个“圣物”,“有时候,只是书的这个形状放在这,就已经足以说明它的意义”。就像会被一座美丽的山感动一样,“这本书放在你面前,你看到这个物体的话,你就会被感动”。

刘野被媒体称为当代艺术“新 F4 ”成员之一,他的作品拍卖价格已经达到千万级别。仅 2010 年他的作品成交价就达到 1.2 亿元。他的艺术生涯可以说顺风顺水, 90 年代初在德国留学期间就有 Taube 画廊开始资助他, 95 年回国之后,与吴尔鹿的明经第画廊合作了三年,之后又与其他的画廊以独立展览的形式合作。在这样的人生经历之下,他觉得所有好的艺术都来源于“无聊”,“它来源于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、想法和行动”。

他在早期的画作中,会使用大块冲突感的纯色一起入画,像《齐白石知道蒙德里安》里蓝紫色的云朵和红色的云朵相接。但现在颜色之间的关系运用比过去更为柔和,“颜色之间的那种很强烈的那种对比关系在我最近作品里是减弱了,可能跟我对生活或者待人接物的理解可能都有关系”。他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容易愤怒,“我现在觉得世界是一个特别复杂和丰富,不需要马上得到一个正确答案的世界”。

我们与刘野聊了聊他的创作和感悟。

Q:好奇心日报

刘:刘野

Q:这次展览中你最为出名的关于蒙德里安、小女孩、自画像系列不是很多。很难用一个词去概括您的画作,也说不上来某一个时期有某一种风格。您觉得自己的绘画风格有怎么样的变化吗?

刘:很难找到一个清晰的线索。这就是我说的,第二天我就不知道我要画什么画了,就是因为你每天的心情和感受都不一样。

对于我来讲,我从来不给自己设计一个线索,或者设计一个系列。因为只要我第二天他的元素或者感觉感动了我,我就可以开始工作。但是我后来发现越这样,其实它里边有一个非常完整的内在线索,互相之间发生联系。比如说你貌似小女孩和书没有关系,其实怎么没有关系?小女孩看一本书不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嘛。其实我觉得是一种非线性线索的这种关系,对我来讲是更重要。像我的很多画有很多不同的题材,如果你整体的看,像组织成了一个迷宫似的状态,这种线索观众可以自己去寻找,我觉得这也是乐趣所在。

Q:您认为,在一个人形成了所谓的风格和识别性之后,是应该扔掉这种东西,还是循着它往前走?

刘:艺术家忘掉这个东西,要忘掉这种情况。你形不形成线索,或者是形不形成风格,这不是你理性能够控制的,你也不需要去控制。但是你要表现你当时真实的状态,是最重要的。

简单的说,不要拷贝自己一个月前的感觉,或者拷贝自己一年前的感觉。每天都是新的,每天对我们都是新的一天。每一张画对我都是第一张画。

Q:您还记不记得第一次画被大家称之为“卡通画”风格作品的时候,是怎么想的?那时候外界的反馈和现在外界的反馈有什么不一样?

刘:这就是典型的误读,但是我也陶醉这种误读里面。因为卡通是一个狭义的概念,因为其实有时候艺术里表现出天真来,或者造型上有一些变形,它就有一种卡通感。但是这种标签化,我觉得是对于任何艺术是过于简单的。其实很多卡通,我也不把它当成卡通看,比如说像米菲,迪克·布鲁纳创造的。我从来不认为对我是一个卡通,因为我觉得米菲是一个图像,或者他创造的一个形象,他打动了我,这个是最重要的。它是不是卡通还是其他的什么,并不是那么重要。

而米菲最打动我的,是它的表情。

Q:你之前访谈里说过“名利得失,比起政治上的压迫、反抗,这些痛苦,我觉得挺肤浅的……难以解决的事,有时候你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无聊感,偏偏会在你一切都特别好的时候出现。”生活中,这种无聊感会时常击倒你吗?你对生活的态度是怎样的?

刘:我自己有时候会感觉到所有好的艺术都来源于无聊。好的艺术家都是很无聊的人,但是我这个“无聊”肯定是打引号的,不是我们平常说的意义。因为它来源于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、想法和行动。它没有什么用,对于这个东西它有时候是无用的。但是在这个时候,人类会有一种创造性。这种创造性,我觉得其实对人类是特别可贵。当你做这件事的时候,它没有使用价值,他也不马上解决一个什么问题,但是它可能表现了人情感中更深层的一种东西。而这种东西不只是像吃饭一样,吃一个馒头就吃饱了,这么简单的一个实用关系。它可能满足了你很多复杂的想法。

人的情感或感受,我觉得确实是有简单和复杂之分的。我觉得有时候比如说,举一个例子,你看到一棵树被砍掉了,你会暴怒。你会觉得一个生命就这么消失了。但是一个复杂的情感你就会想,这可能是我们人类的一个悲剧,它的表面情况是一棵树被砍掉了,但是其实我们没有动手砍树的人,可能我们每天也在做相同性质的很多事情,只是不像砍一棵树那么明显和简单的一个行为。当我责怪那个砍树的人的时候,我会在想,我自己是不是每天也在砍了很多树。

其实这就是情感的复杂性。就是像林黛玉似的那种情感的复杂性。你不觉得林黛玉很无聊吗?带引号的无聊。她生活不吃愁吃、不愁穿的,天天哭天抹泪儿的掉眼泪,不很“无聊”的一个人。但是这种“无聊”就很美。但它是一种复杂的情感,它形成了一种美学。

展览讯息

展览时间:2018 年 11 月 10 日至 2019 年 1 月 20 日

周二、三、四、日:早 10 点-晚 5 点

周五、六:早 10 点-晚 8 点

周一闭馆

展览地点: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 186 号

题图为《罗密欧》,由 Prada 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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